从云南某公司现实节制人冯水师贿赂案和重庆能源集团原党委书记、、、董事长冯跃受贿案说起
图为九龙坡区纪委监委案件审理室工作人员钻研冯水师案定性有关证据。向导 摄
特邀嘉宾
赖方宇 重庆市纪委监委第九审查调查室干部
朱建明 重庆市九龙坡区纪委监委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
宋 杨 重庆市九龙坡区纪委监委案件审理室干部
周观长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检察一部副主任
楚浩天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刑庭员额法官
编者按
这是一路通过贿赂套取国有资金七千余万元、、、最终贿赂人受贿人均被查处的案件。本案中 ，，对冯跃、、、冯水师受贿贿赂一路查的重要做法是什么？？？冯水师的贿赂犯罪状为有何特点？？？对贿赂人提出处置定见时 ，，着重把握了哪些政策？？？司法实际中 ，，若何正确分辨贿赂罪与单元贿赂罪 ，，影响贿赂罪量刑的成分有哪些？？？我们特邀有关单元工作人员予以解析。
根基案情：：：
2015年 ，，云南省西双版纳共语咖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语公司”）现实节制人冯水师请托重庆能源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能源集团”）董事长冯跃合作发展咖啡豆业务。在冯跃支持下 ，，重庆能源集团决定由其全资子公司重庆中梁山煤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梁猴子司”）与共语公司发展咖啡豆业务 ，，约定2016年中梁猴子司向共语公司收购3000吨咖啡豆 ，，同时委托共语公司销售上述咖啡豆 ，，年底由共语公司向中梁猴子司返还销售款和15%利润；；2017年咖啡豆购销合同依此类推 ，，收储数量增至5000吨。为此 ，，冯水师与冯跃约定以冯跃亲戚及特定关系人王某名义持有共语公司50%的股份 ，，并由王某担任共语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王某向共语公司原股东转账采办股份后再立即提现全额返还采办资金 ，，从而伪造出资采办股份的假象。2016年4月 ，，王某以退出持股为由收受冯水师250万元感激费。
2016年至2017年期间 ，，在推广和谈过程中 ，，冯水师为向中梁猴子司覆盖咖啡豆收储严重不及的事实并持续套取和将咖啡豆货款挪用到其小我名下房地产开发等其他项目中 ，，便请托中梁猴子司派往云南掌管咖啡豆收储的第一任掌管人胡某、、、第二任掌管人李某 ，，在胡某、、、李某滥用权柄违规支持下通过虚伪入库套取货款、、、通过虚构抹账和谈持续执行第二年收储合同 ，，并向中梁猴子司覆盖了共语公司现实仅收购少量咖啡豆的事实。2016年、、、2017年 ，，中梁猴子司向共语公司别离支付货款5300余万元、、、3400余万元。为此 ，，冯水师别离送给胡某、、、李某感激费140万元、、、100万元。
2017年底 ，，因冯水师不能依约返还该年度咖啡豆销售款及利润 ，，中梁猴子司查库发现仅余523吨咖啡豆 ，，遂向云南本地公安机关报案。截至案发 ，，中梁猴子司两年向共语公司支付货款共计8700余万元；；共语公司账上仅存5万余元资金 ，，仓库仅存咖啡豆523吨（折价960余万元） ，，中梁猴子司国有资金损失达7800余万元。
查处过程：：：
【立案审查调查】经重庆市监委指定管辖 ，，2018年2月13日 ，，九龙坡区监委对冯水师立案调查；；同年3月2日 ，，九龙坡区监委对其采取留置措施。
2018年5月21日 ，，重庆市纪委监委对冯跃立案审查调查 ，，并于5月22日对其采取留置措施。
【党纪政务处罚】2018年8月16日 ，，经重庆市纪委常委会会议钻研并报重庆市委核准 ，，重庆市纪委监委赐与冯跃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罚。
【移送审查告状】2018年5月18日 ，，九龙坡区监委将冯水师涉嫌贿赂罪一案移送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告状。
2018年8月16日 ，，重庆市纪委监委将冯跃涉嫌犯罪问题移送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告状。
【提起公诉】2018年7月9日 ，，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以冯水师犯屑み罪向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2018年10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定 ，，由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冯跃犯受贿罪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一审判决】2020年6月24日 ，，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冯水师犯屑み罪 ，，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并处罚金二百万元 ，，追缴违法所得7800余万元。
2018年12月28日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冯跃犯受贿罪 ，，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冯跃未上诉。
【二审判决】2021年7月13日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对冯水师贿赂罪的定罪 ，，由于二审期间冯水师全额退赃7800余万元 ，，改判冯水师有期徒刑五年 ，，并处罚金一百万元。
1. 冯跃、、、冯水师受贿贿赂一路查的重要做法是什么？？？有何启迪？？？
赖方宇：：：冯跃先后任重庆能源集团总经理 ，，党委书记、、、董事长（正厅级） ，，2018年5月21日 ，，被重庆市纪委监委立案审查调查。冯跃对公司企业的运作极度熟悉 ，，遂通过一系列公司化的运作 ，，试图以民商事合法的外套覆盖自己受贿犯罪的内容。冯跃的特定关系人王某从2016年2月“入股”到冯水师的公司 ，，运作至2017年2月获得分红 ，，理论上看与冯跃无关 ，，现实上却是披着“入股分红”外套受贿的典型。此案要破 ，，必须查清两个问题：：：王某是否真实出资？？？其获得的250万元与冯跃有无关系？？？
调查组首先从行受贿双方亲昵关系人及涉案资金查起 ，，成立有关公司、、、人员的银行买卖数据库。通过海量的数据分析发现 ，，王某转账入股后 ，，冯水师通过其他渠道将入股资金还给了王某；；冯水师将250万元“分红款”交王某后的第三天 ，，冯跃妻姐和儿媳均有巨额存现 ，，结合其他证据证实 ，，这250万元现实上进入了冯跃的口袋 ，，王某仅是冯跃的利益代言人。同时 ，，调查组发现冯水师将绝大部门咖啡豆货款挪作他用 ，，深刻实地调查取证发现 ，，共语公司的仓库容量底子无法年收储5000吨咖啡豆 ，，证实共语公司的咖啡豆业务只是冯水师小我套取国有资金的幌子而已。
立案后 ，，调查组扩大调查视线 ，，对峙受贿贿赂一路查。一方面以冯水师为圆心 ，，同步推动贿赂受贿案件办理 ，，查实了冯水师向胡某、、、李某等多人屡次贿赂并造成国有资金巨额损失 ，，依法将其移送司法机关查究刑事责任。另一方面以冯跃为圆心查找其他贿赂人。经查 ，，冯跃还与特定关系人以虚伪代理收取“代理费”、、、虚伪业务收取“定金”等多种荫蔽伎俩收受贿赂5000余万元 ，，调查组果断对屡次贿赂、、、巨额贿赂的贿赂人立案并移送司法机关查究刑事责任。
办案过程中 ，，调查组在依法查处贿赂犯罪的同时 ，，一体推广追赃挽损职责。一是实时固定冯水师获取不正当利益的证据 ，，查究共语公司资金 ，，迅速查封、、、冻结涉案资产和账户。二是为了不影响冯水师公司的正常运行 ，，我们通顺冯水师被留置期间正常的经营联系渠道 ，，预防其房地产项目烂尾 ，，为其日后变现资产追赃打下基础。三是在案件移送司法机关后 ，，积极与检察机关、、、审判机关沟通协调 ，，依法督促冯水师退赃挽损和变现资产。
从此案能够看出 ，，冯水师等犯法商人在党的十八大后不收敛、、、不收手 ，，通过贿赂“挟持”国度工作人员 ，，横行霸道 ，，以较小价值获取巨额犯法利益 ，，给国度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粉碎正常市场经济秩序 ，，传染政治生态。纪检监察机关只有从政治高度把握“受贿贿赂一路查”的政策和战术 ，，精准有效进攻贿赂行为 ，，让贿赂者支出应有价值 ，，扛起追赃挽损责任 ，，依法追缴犯法获利 ，，能力斩断“围猎”与“被围猎”的利益链 ，，推动实现凋落问题的标本兼治。
2. 冯水师的贿赂犯罪状为有何特点？？？在调查阶段若何确定取证固证方向？？？
朱建明：：：对冯水师执行留置后 ，，调查组提出了四个问题：：：一是冯水师为什么贿赂？？？二是套取的咖啡豆货款去哪了？？？三是货款是怎么转移出去的？？？四是货款转移是否正当？？？后续调查中 ，，调查组通过取证 ，，明确了冯水师的贿赂行为是小我贿赂而不是单元贿赂的调查取证方向。经查 ，，首先冯水师与重庆能源集团、、、中梁猴子司合作发展咖啡豆业务的重要原因就是其小我投资的房地产开发等项目陷入资金困境 ，，试图借助国企资金来添补濒临断裂的资金链。冯水师向冯跃贿赂的主张就是为了顺利达成咖啡豆业务；；向胡某、、、李某贿赂则是为了帮其覆盖咖啡豆收储严重不及的事实、、、从而顺利套取中梁猴子司货款。其次 ，，证据证实所套取的7800余万元咖啡豆货款中的绝大部门被挪用至冯水师小我节制的其他公司和工作人员账上 ，，并被用于其名下的房地产开发等项目及小我开支 ，，共语公司仓库无货、、、账上无钱。再次 ，，据冯水师供述及询问取证 ，，其贿赂、、、套款、、、挪用均是冯水师擅自决定 ，，并未征求共语公司股东赞成 ，，现实侵害了共语公司作为司法主体的财富权势和股东权利。最后 ，，冯水师名下现实节制有蕴含共语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内的十多家公司 ，，但这些公司均是独立法人 ，，相互之间并无母子公司、、、总分公司或持股控股等关系。
结合上述情况 ，，调查组研判以为 ，，冯水师名下现实节制的十多家公司是由冯水师采取“一言堂”的治理模式。在上述互不从属的公司的经营治理中 ，，冯水师将各家公司的人格、、、资产混同为小我人格、、、资产 ，，其贿赂的主张是以共语公司名义签定业务合作合同、、、套取国企货款并犯法转移至小我名下实控的其他公司、、、项目中使用 ，，理论上是为共语公司谋取利益 ，，实则是为超出于各公司人格资产之上的小我谋取利益。故我委调查组即依照小我贿赂犯罪的方向执行了本案的调查取证工作 ，，并结合犯罪组成要件 ，，对冯水师不切合单元贿赂犯罪的情节进行了取证。从而从正反两个方面构建和强化了冯水师的行为属于贿赂罪和不属于单元贿赂罪的证据链 ，，为审理部门、、、检察和审判机关正确定性奠定了扎实的事实和证据基础。
3. 对冯水师的查处着重把握了哪些政策？？？
宋杨：：：党的十九大明确提出 ，，要对峙无禁区、、、全覆盖、、、零容忍 ，，对峙重遏制、、、强高压、、、长震慑 ，，对峙受贿贿赂一路查。对冯水师提出处置定见时 ，，案件审理部门在严格依规依纪依法审理案件的前提下 ，，积极贯彻落实中央纪委国度监委关于受贿贿赂一路查的决策部署。本案产生在十九届中央纪委二次全会之后 ，，属于典型的屡次贿赂、、、向多人贿赂案件 ，，冯水师的贿赂行为更是顶风作案 ，，在党的十八大后不收敛不收手 ，，已经将贿赂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惯用伎俩。同时 ，，冯水师贿赂还造成了7800余万元的国度巨额经济损失 ，，严重�：：：α酥辛汉镒铀镜裙衅笠嫡Ｔ擞�。在查办案件过程中 ，，我委加大对贿赂犯罪进攻力度 ，，与司法机关亲昵共同 ，，通过屡次会商形成惩戒合力 ，，依法惩治贿赂犯罪 ，，多措并举提高进攻贿赂犯罪的精准性和有效性 ，，最终以贿赂罪将冯水师移送审查告状。
前不久 ，，中央纪委国度监委与中央组织部、、、中央统战部、、、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结合印发了《关于进一步推动受贿贿赂一路查的定见》 ，，再次对进一步推动受贿贿赂一路查作出部署 ，，明确指出“贿赂作为贿赂犯罪产生的重要源头 ，，贿赂不查 ，，受贿不止 ，，因而必须对峙受贿贿赂一路查”�！抖诽岬降奈逯种氐悴榇呗感形� ，，冯水师贿赂行为便切合其中的“屡次贿赂、、、巨额贿赂以及向多人贿赂 ，，出格是党的十八大后不收敛不收手的”。冯水师以咖啡豆业务为幌子 ，，大举套取巨额国有资金归于己用 ，，其行为对营商环境和国企运营粉碎较大 ，，若是不端庄查处 ，，就会产生“负面激励”效应 ，，进一步助长贿赂犯罪成长的泥土。
对冯水师端庄查处 ，，不仅贯彻了刑法的根基准则 ，，达到了正确合用司法、、、有力进攻犯罪的主张 ，，司法的平正正义价值和优良的社会价值导向作用得以彰显 ，，并且贯彻落实了党中央维持惩治凋落高压态势的重大决策部署 ，，推动实现凋落问题的标本兼治 ，，保障案件查办的政治成效、、、纪法成效、、、社会成效的有机融合和最大化。
4. 实际中 ，，小我意志与单元意志高度混同时 ，，若何正确分辨贿赂罪与单元贿赂罪？？？司法实际中 ，，影响贿赂罪量刑的成分有哪些？？？
周观长：：：从我国刑律例定来看 ，，单元犯罪是代表单元意志 ，，为单元谋取利益的行为 ，，即单元贿赂罪性质特点集中体此刻两个方面：：：一是行为人执行的贿赂行为体现单元意志；；二是通过贿赂为单元谋取利益。
从犯罪意志来看 ，，冯水师的行为是其小我意志的体现。如冯水师向胡某、、、李某贿赂并伙同他们采取弄虚作假方式套取国有资产 ，，这些决策不仅违反民事活动该当遵循的诚信准则 ，，是严重的违约行为 ，，更为严重的是其违反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等不得侵害公司利益的划定 ，，所体现的更多的是冯水师的小我意志 ，，并非共语公司意志。其次 ，，冯水师的作案主张与共语公司的利益相悖 ，，其作为共语公司的总经理和现实节制人 ，，理当依照公司章程、、、公司授权推广职责 ，，为共语公司谋取利益 ，，然而冯水师的贿赂主张重要不是为了共语公司的咖啡产业或共语公司与中梁猴子司的咖啡豆业务业务 ，，而是为了借助国有企业资金缓解其资金严重的困境 ，，解决与其小我有关联关系的有关公司资金难题的局面。从利益归属来看 ，，该案屑み所得不当利益重要归属于冯水师小我。全案证据批注 ，，大部门货款的使用与双方合作事项无关 ，，共语公司收到货款后 ，，经冯水师小我操控 ，，将绝大部门资金用于其节制的其他企业及小我账户 ，，齐全与共语公司与中梁猴子司合作的咖啡豆业务业务无关。同时 ，，只管有少部门资金被共语公司用于采办咖啡豆 ，，但这是冯水师应酬中梁猴子司查抄所采取的伎俩 ，，主张是粉饰其未将货款用于咖啡豆业务的真相。凭据我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划定 ，，即便大局上切合单元贿赂罪罪名 ，，但内容上违法所得归小我所有的 ，，仍以贿赂罪论处。
楚浩天：：：本案中 ，，对冯水师涉嫌贿赂罪还是单元贿赂罪分辨的关键是审查行为人是否滥用节制权 ，，通过贿赂为小我谋取利益。凭据本案的具体事实和情节 ，，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冯水师组成贿赂罪的理由重要有以下两点：：：
一是冯水师的贿赂行为更多体现的是其小我意志。二是贿赂所得利益大多由冯水师小我摆布。违法所得归属是分辨天然人犯罪和单元犯罪的性质点 ，，因贿赂获得的违法所得归属小我所有的 ，，遵循贿赂罪的划定定罪处罚。冯水师作为共语公司的现实节制人 ，，其小我利益与公司利益重合 ，，但不能据此便将小我利益和公司整体利益混为一谈。依照公司法的划定 ，，有限责任公司所获得的利润要先推广法定法式后 ，，能力进行分红。而共语公司收到中梁猴子司的咖啡豆货款后 ，，在冯水师的铺排下 ，，仅将其中部门用于咖啡豆业务 ，，别的数千万元款子别离被转至冯水师小我账户及其现实节制的其他多家公司。冯水师忽视有限责任公司独立的司法人格和财富权势 ，，将共语公司的资产视为小我资产轻易使用 ，，正是“因贿赂获得违法所得归小我所有”的具体阐发 ，，应遵循刑法关于贿赂罪的划定定罪处罚。
对贿赂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辰 ，，该当凭据其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λ� ，，依法作出判决。影响贿赂罪量刑的情节有好多 ，，除法条自身划定的量刑档次以外 ，，自首、、、率直、、、立功、、、累犯、、、前科以及贿赂人在被追诉前自动交代贿赂行为等情节 ，，均能对贿赂罪的量刑产生影响。就本案而言 ，，二审法院在对冯水师量刑时充分思考了冯水师在二审期间积极筹款 ，，全额退还占用的国有公司货款 ，，挽回国有资产的重大损失 ，，从而依法对刑期进行了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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